两年来,只要一发现汾江河里有明显的污渍带或闻到工厂排出有异味的气体,市民张启明就会拨打行政执法热线、“民生直通车”等热线电话,呼吁有关部门及时处理,并提出治理建议;
多年来,只要一看见有人往汾江河里扔垃圾,始终不愿搬离汾江河畔的南海桂城乐庆村居民张为民马上会阻止,平时沉默寡言的他有时竟会为此与人争吵……
即便母亲河已憔悴不堪,但儿女们悉心呵护的赤子之心始终不变。张启明、张为民们的努力并非徒劳,因为市委、市政府一直与他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不断加大整治汾江河的力度,今天又将掀起新高潮——汾江河(佛山水道)综合整治二期28项工程启动仪式隆重举行,力争到2010年实现“三年江水变清”的目标,许多“老佛山”30多年的夙愿可望得偿。
为什么人们对汾江河的感情如此之深?
汾江河是佛山这座千年古镇诞生的摇篮,是佛山城市文明的发祥地,是哺育佛山儿女的母亲河。
为什么人们对汾江河的感情如此之深?因为它是佛山这座千年古镇诞生的摇篮。
佛山水道西起禅城区的沙口,流经禅城区祖庙、张槎,南海区罗村、桂城、大沥和广州芳村,到沙尾桥与平洲水道汇合后流入珠江的后航道,全长约25.5公里。其中,沙口水闸到谢叠桥,全长18公里,俗称汾江河。
在古时陆路交通不发达的情况下,水路是佛山与外界联系的主要渠道。据史书记载,唐、宋以后,西、北江通广州的主航道转到佛山涌,清代更在汾江码头设立海关,开辟直达港澳的轮渡。内河航运的四通八达,使佛山跻身于中国的四大名镇和“四大聚”行列,成为工商业重镇。据《佛山史话》记载:“几个世纪以来,每天在汾江(佛山涌)水面上停泊的船只,像鱼鳞一样,满载各种货物,进行水上贸易,喧腾的声浪,响彻云天。”
汾江河还是佛山城市文明的发祥地。“梨园歌舞赛繁华,一带红船泊晚沙;但到年年天贶节,万人围住看琼花。”这是清末佛山人创作的一首描述佛山粤剧演出盛况的竹枝词。据乾隆《佛山忠义乡志》记载,每到傍晚时分,汾江之滨鲤鱼沙一带河面上,都会有往四乡演出归来的红船一字排开,构成“一带红船泊晚沙”的景象。以粤剧为代表的佛山文化繁荣,自然是拜汾江河所赐:航运的便利带来了工商业的发达和城市的繁荣,形成了具有本土文化背景与审美趣味的观众群体;城市的繁荣带来了丰富的宗教民俗活动,扩大了适合粤剧演出的城乡市场;此外,便捷的水路交通使佛山成为粤剧戏班在珠三角城乡巡回演出的大本营与集散地。
汾江河更是哺育佛山儿女的母亲河。不说古代,即便到上世纪60年代自来水厂建成之前,汾江河沿岸的居民都在用河水洗衣做饭,在河里钓鱼摸虾。尤为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条河里,许多佛山人练出了一身“浪里白条”的好水性。每逢夏季,中山桥便成为跳水爱好者的表演舞台。为纪念毛主席畅游长江,从上世纪60年代后期到70年代初,市里每年都组织一次畅游汾江河的群众体育活动,那彩旗招展、千人闹江的壮观场面,不少“老佛山”至今还津津乐道。
佛山经历“成长的烦恼”:以牺牲环境的代价来换取经济发展
汾江河整治这项民心工程,始终牵动着历任市领导的心,经过各方艰苦努力,水质初步实现了不黑不臭目标。
随着历史的车轮转动到了现代,汾江河的功能,划出了一道从灌溉、捕鱼到航运、纳污,由农业、渔业向商业、工业发展的曲线。佛山开始经历“成长的烦恼”:以牺牲环境的代价来换取经济发展。
上世纪60年代起,随着工业污染源的大量产生,汾江河这条横穿佛山市区的唯一河流,渐渐成了最方便、最直接的污染承载者。工厂越建越多,人口不断膨胀,工业废水和生活废水双管齐下,滚滚“污龙”咆哮倾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汾江河再也抵挡不住了,河水由清变浊、由浊变黑,终于失去其天生丽质。上世纪70年代中期,那蔚为壮观的“畅游汾江”被迫转移到了东平河。到了80年代,汾江河已被市民称为“黑色的河”、“粪江河”。河水臭不可闻,水中鱼虾绝迹,水上居民向市委投诉“我们好像生活在黑海中”。
岂能坐视母亲河奄奄一息而不理?事实上,30多年来,我市对于汾江河污染的整治一直都没有停止。例如早在1967年,汾江河被污染的情况就已引起佛山决策层的重视,并作出三项决定:一是投资建设自来水厂,解决供水问题;二是在汾江河上游建引水工程,冲洗河道;三是加强工业污水处理的研究,净化河水。尔后,供水问题解决了,但河水水质却难见改善。就这样,围绕汾江河的污染与整治,打起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为什么汾江河的治污这样难?这里面有客观原因。据专家介绍,汾江河属于潮感性河流,这里没有“一江春水向东流”的景象,每天都有两次倒流出现,这一与众不同的特点,决定了汾江河的自净能力相当弱。此外,沿线一些水闸、船闸、水坝的建成,导致河水流速、流量锐减,有道是流水不腐,这水既然不怎么流动,焉有不腐之理。
当然更多的是主观原因。长期以来,汾江河两岸偷排的工业污水、生活污水屡禁不止,屡治不净,长年累月往河里“加料”,这些“催化剂”与河水产生了化学反应,导致汾江河病入膏肓,黑臭难除。例如一些企业只看中经济效益,不重视环境效益,污水处理设备如同摆设,白天启动,晚上关闭;检查人员来了打开,走了马上关闭;甚至在汾江河水下潜伏排污管道。
东平河时代的到来,并不意味着汾江河时代的谢幕
汾江河整治这项民心工程,始终牵动着历任市领导的心,经过各方艰苦努力,水质初步实现了不黑不臭目标。
当前,由于老城区空间不足,为提高区域竞争力,我市向南拓展城市空间建设东平新城,发展生产性服务业,从而正在告别汾江河时代,迎来东平河时代。既然有东平河两岸这张白纸可以画最新最美的图画,那么汾江河及其两岸这幅旧卷还有翻新的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市委书记林元和去年底在汾江河综合治理现场会上旗帜鲜明地提出:汾江河整治问题不是单纯治污的问题,而是关系着市民生活质量的提高。“治理汾江河,是市民呼声,也是城市尊严所在!”近日在慰问市、区汾江河(佛山水道)综合整治指挥部及办公室时,林元和进一步指出:汾江河整治不是一般的治理工程,而是环保、治水的龙头项目。汾江河能够治理好,我们所有的河都能治理好,我们就是要找最难的项目开始做起,给以后的工作创造经验。三年只是让水变清,接下来还要把两岸开发好。他提醒有关部门把眼光放长远些:“别只看现在我们投入几十亿元,要相信将来我们能收回几百亿元、上千亿元!”
的确,整治汾江河与改善市民生活、提升城市形象关系太密切了。作为横穿老城区的河流,不整治好的话,城市景观多样性和城市物种多样性哪里来?城市的文化内涵和文化底蕴从何展现?市民就近休闲娱乐、亲近自然的空间何处寻觅?城市热岛效应和洪涝灾害怎么得到有效减弱?生活用水、生产用水的可靠性如何增强?
事实上,东平河时代的到来,并不意味着汾江河时代的谢幕。汾江河整治这项民心工程,始终牵动着历任市领导的心。锲而不舍,金石可镂。从1996年到2006年,我市共投入资金约35亿元用于整治佛山水道,终于使水综合污染指数由1994年的1.06(中度污染)降至2007年的0.57(轻度污染)。
据介绍,通过多年来的整治,目前,佛山水道沿岸已建成污水处理厂8座,污水处理能力达54.5万吨/日,沿线地区污水处理率达76%以上,并完成了5.2公里的截污工程。目前,佛山水道水质初步实现了不黑不臭目标,一些水质指标已达到Ⅴ类水标准要求,即达到适用于农业用水及一般景观的要求。
河流清则城市兴,综合整治而今迈步从头越
治污、截污只是综合治理的“初级阶段”,接下来还要把流域的经济、社会、文化价值进一步挖掘提升。
国内外城市发展的众多事例反复证明,河流清则城市兴。城市河流,已经真正开始了由航运和纳污的工商业功能,向塑造国际化大都市的环境功能的转变。汾江河的整治,能顺应这种转变吗?
答案是肯定的。主抓汾江河整治的副市长邓伟根表示,佛山水道的治污、截污只是综合治理的“初级阶段”。“汾江河承载了太多的历史和辉煌,它不仅是水脉,也是一条文脉和人脉,接下来,还要把流域的经济、社会、文化价值进一步挖掘提升。”据史载,佛山旧八景中的“冈心烟市”、“汾流古渡”、“南浦客舟”,皆位于汾江河畔或其支流,这三景皆反映了当时工商业发达、社会繁华的盛世气象。“岭南文化去哪里找?就在这条河来找。”
市汾江办副主任杨永泰介绍,新一轮的汾江河整治将从以往 “截污、治污、搬污、释污、清污 ”的单一整治思路,转向治污、生态恢复、传统文化再现、综合开发相结合的可持续的综合整治思路。邓伟根指出,汾江河的污染有多方面因素影响,由于沿岸人口、企业密集,沙石码头、煤场、油码头众多,所以一定要从原来就污染治污染、就环境谈环境的思路中跳出来,在大环保的平台上来推进综合整治工作,把汾江河逐步治理成为我市的绿色之源、财富之河、文化之流、人居之汇。
“治污截污,改善水环境质量仍然是整个治理工作的首要任务,要彻底消除水质黑臭现象,生态逐步得到恢复,水生生物逐渐呈现多样化。”杨永泰说,“同时,我们还将要努力突现历史文化的自然延伸,反映佛山古镇积淀深厚的人文历史,展示悠久的岭南水乡底蕴,体现水乡风貌的灵秀之美。”
杨永泰说,届时,汾江河整治工作将把沿线景观整治、基础设施建设和土地综合开发结合起来。谈及汾江河的未来,他显得兴致高昂而自信满满,并乐于向记者描绘一幅未来美好的图景:在整治过程中,紧紧围绕“打岭南水乡牌,唱琼花粤曲调,荡清波龙舟渡,建绿色生态河”做足做好生态文化的文章。“佛山水道在自身功能不断完善中,逐步成为一条自然的河、生态的河、文化的河、浪漫的河、人民的河!”